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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泠泠是个伶俐的,又惯会察言观色,她嗤笑着说道:“三姐。就算是奴婢也分三六九等。很显然,你就是那被人看重的,而我们呢……所以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?”

莫卿卿歪着头看着莫泠泠。她一直认为这是个人冷心冷的,没想到却是个外冷内热的。看来果然是没有无欲无求的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*,不过是有些人直接带在脸上,有些人却是藏在心里。

瞧,当真的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时候,那个一向冷若冰霜的莫泠泠也怒气如火了。

莫卿卿一笑,带着三分的无奈:“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控制的。或者是机缘巧合,或者有意为之。人生若是真的能够彻底由自己掌握,又哪里来的那么多无奈和不得已?对吧,五妹?”

莫泠泠心里一惊,觉得莫卿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乎洞察到了什么,她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,只能是勉强的一笑:“三姐说得实在太高深,我,我怎么听不懂?”说完就扭过头,再不肯多看莫卿卿一眼。

莫卿卿淡笑不语,而莫冰冰则是一头雾水。

三姐妹自此再无话可说。

终于马车稳稳的停下。

有方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:“三位姑娘,到了!请下车吧。”

三姐妹肃容整理好了仪容,随后鱼贯下车。

两道高大的朱红大门,此刻已经打开,有众多的盛装打扮的夫人姑娘们都含笑从其入内。

而那些官员贵族等男客们则是从另外一道门入内。

门口听了大大小小无数的马车,更有许多人都一一从马车上下来。

见了这样鼎盛的场面,几个姐妹也不禁惴惴。

往日里随着柳氏也参加过一些不那么正式的宴会,可是却哪里见过这么多各色的人物?

每一个夫人都是端庄高贵,每一位姑娘都是貌美如花。

本来自以为容貌出众的莫氏姐妹们到了这样的场合,心中那点子自豪和自傲都荡然无存,反而生出了些许的自惭形秽。

柳氏见几个庶女之中唯有莫卿卿表情淡定,虽然看着带了三分惶恐,可是更多的却是泰然处之。

她心中不由得又加了几分警惕。

再看看自己的女儿莫娇娇,虽然年纪小,可是礼仪得体,倒是比那两个双生子更加端庄,也不免更加自得起来。

“好了,也别发呆了。赶紧跟着我进去吧。”

柳氏牵着莫娇娇的手,当先一步走开。

莫冰冰二人赶忙收敛心神,也紧紧跟上。

只有莫卿卿跟在最后,倒是走得不疾不徐。

皇宫大内?

她前世的时候也来过几次,当时的心情是如何?

是无比的艳羡和倾慕,是恨不得深陷其中,以享受这人间难得的富贵荣华!

可是现在呢?

她满眼看去只有污秽和谎言还有肮脏的内幕!

莫卿卿是根本无心去看那满目的富丽堂皇,而莫冰冰二人则是根本不敢抬眼,生怕自己露出些许的怯色,惹得旁人的笑话!

皇宫即便再大,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,莫府一行人在太监的引领下终是走到了此次宴会的举行地——御花园!

虽然说是晚宴,可是实际上刚过午时,宴会就已经开始了!

这也让各位高门大户的夫人们笃定了,这次宴会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选妃——至于到底是给谁选妃,她们其实并不在乎!

莫氏姐妹刚进了御花园,莫卿卿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!

柳氏眼尖,自然也看到了,她赶忙急急走了过去,热情的说道:“安宁侯夫人,真是许久未见了。”

那位面色不善,长相妖娆,可是带着三分小家子的正是安宁侯夫人,很显然,她还在为之前两家的婚事出的那些糟心事而生气。

跟在安宁侯夫人身边的不是别人,正是装扮一新,穿金戴银的莫艳艳!

莫艳艳见柳氏走过来主动问好,赶忙行礼:“母亲!”

“艳艳啊,还是侯夫人疼你。这才大婚几天啊,就带你出来箭矢这样的大场面!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!”柳氏做出一副慈母样子。

她不动声色的拉过莫艳艳的手,果然莫艳艳就不自然的皱了一下眉头,露出很是惊恐的模样。

莫艳艳咬着嘴唇不说话,面色却有些痛苦,她极力想要拉回自己的手,可是柳氏却是死死攥住,不肯让她如愿。

几番僵持之下,莫艳艳的衣袖一滑,手臂就漏了出来。

莫冰冰一见,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,不由自主的“啊”了一声。

柳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随后心中暗道,果然传闻不假,这安宁侯夫人是个心胸狭隘的,虽然明面上依旧接纳了莫艳艳,可是私底下却是给了她不少苦头吃!

莫卿卿将双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,也看到了莫艳艳手臂上的伤痕。她想了想,顿时明白了柳氏的想法。

她是深知安宁侯夫人不会再和她心平气和的做个亲家,可是又不甘心白送了一个女儿给她们糟蹋,所以就想着不如大家互相给个面子,把这事了了,若是真的撕破了脸,大家谁也别想好过!

柳氏依旧拽着莫艳艳的手说道:“到底还是安宁侯夫人深明大义。并没有因为当日的误会就亏待艳艳,你有这样的婆婆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。难怪陈妃娘娘始终盛*不断,果然还是夫人教女有方!”

柳氏一边说话,一边就把眼睛放在莫艳艳那伤痕累累的手臂上,似乎是如果安宁侯夫人敢甩个脸子,她就立即把这伤口指给大家看!

安宁侯夫人看在眼里,听在心里,心中大骂柳氏不是东西。虽然后来她找了稳婆过来查验,莫艳艳依旧是完璧之身,可是出了那么大的笑话,她又怎能忍下这口气?可是偏偏自己的傻儿子倒是看上了莫艳艳,死犟着就要她一个!她虽然心里不愿意,然而也明白,想要再找一个像莫艳艳这样出身良好,又容貌出众的给儿子当媳妇,已经不是可能的了,也只能是接受了她!

她知道柳氏的话是对自己的威胁——若是被人知道陈妃的家人居然虐待儿媳,想必陈妃也是面上无光,甚至会成为宫中的笑柄。

她为了自己的女儿,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!

安宁侯夫人的冷脸瞬间就变得热情洋溢:“亲家母,瞧你说的,都是外道话。艳艳最是乖巧懂事,我们全家都要好好待她的。要不然我哪里会今日带她出来?艳艳,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!”

“没错!母亲带我是极好的。”莫艳艳面无表情的说道。她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,反而像是个提线的木偶,全然没有一丝的生气。

莫卿卿附在莫泠泠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,莫泠泠顿时大惊,回头说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我何尝做过这样的事情!”

“妹妹说什么?我没听见!你再大声些!好叫所有人都听见,也好过来看个究竟!”莫卿卿故意放大了声音。

莫泠泠抿着嘴说道: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又知道了什么?”

“没什么?不过是希望今日五妹一定要不离我的左右,好好帮衬着我,免得我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。”莫卿卿笑着说道。

莫泠泠不知道莫卿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可是此时此刻,有把柄拿捏在对方的手里,她也只能是点了点头,乖乖的听话。

“你们俩嘀咕什么呢?这是什么地方,哪里容得你们丢人现眼,还不快些跟上!”莫娇娇在前面颐指气使的呵斥。

莫卿卿一笑,也不争辩,就跟着过去了。

莫泠泠却是愣了半天,终是掩去眼底的狠戾,也跟了上去。

柳氏不愧是大家出身,于这些交际应酬很是得心应手,一会儿工夫就见她不停的和各家的夫人寒暄。并且特别和一些夫人小声低语,介绍莫娇娇。

而莫娇娇则是跟在一旁,露出含羞带怯的笑容。

莫卿卿知道,这是柳氏在向其他人推销自己的女儿莫娇娇,而这些瑟缩粗鄙的庶女显然是成了她女儿的陪衬。

“母亲!”莫卿卿听到一声娇呼,微一扭头,就看见太子妃扶着腰,由着宫女的搀扶快步走了过来!

“我的姑奶奶,你慢些,慢些!小心肚子里的孩子!”柳氏连忙扔下众人,迎了上去。

“你且小心些,这还没过三个月呢!正是要紧的时候,你怎么就出来了!”柳氏扶着太子妃,有些埋怨的说道。

太子妃却是满脸的娇羞:“还不是太子,他说一时看不见我就觉得心慌。”

柳氏听了这话,又见到周围艳羡的目光,顿时心中阵阵的得意。

莫娇娇本来埋怨母亲撇下自己跑去扶着大姐,可是也心知,只有这位长姐才是她们母子几人安身立命的根本,所有也乖巧的过去给太子妃请安。

莫卿卿等三人自然也是不能落于人后,一一上前。

太子妃斜睨了莫卿卿一眼,倒是没有多说什么。反而拉着柳氏的手说道:“母亲,女儿有些私房话想与你说一说。”言外之意是希望莫卿卿她们回避。

柳氏看了太子妃一眼,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,便就吩咐道:“你们几个且去耍一耍,我陪太子妃坐一会儿。”

“紫鸾,你陪着各位姑娘们过去,务必照顾好她们!”太子妃特意吩咐道。

莫娇娇见母亲没有留自己,知道这是要跟姐姐密谈了。她撅着嘴,讨厌她们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,可是却也无可奈何。

她冷冷的看了那三个在她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庶女:“走吧,你们几个跟着我,一起去见识见识。一会儿看着点我的眼色,不要胡言乱语,丢人现眼。”说完就昂着头往那姑娘们聚集的地方走去。

人渐渐走远,太子妃也拉下脸孔:“母亲,你要帮我!”

柳氏一见太子妃脸色不对,赶忙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不是说太子对女儿很好,怎么却如此的委屈。

她此刻再细细打量太子妃,才发现她脸上覆着厚厚的脂粉,可是依然挡不住眼下的青紫,而且脸颊也比上次看到的凹陷,显然是休息不足,饮食*。

“母亲,你不知道,金氏那个践人,趁着我有孕,把太子*到她的屋里,整日整夜的霸占着!”太子妃说到这里,忍不住气血翻涌,整个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

“你别急!怎么我前几次过去,你没有和我说过!”柳氏十分焦急。

“那太子府中到处是眼线,人人等着看我的笑话!我又如何能够开口?”太子妃平复了气息,恨恨的说道。

“你要我如何做?我回去找你外祖父和外祖母?”柳氏此刻只想着能如何用手段压制太子对于太子妃的冷落。

“不可!若是如此,只怕太子更会怨恨我,和我离了心!”太子妃赶忙出言阻止。

“那你要如何?”柳氏言语中透出了几分焦急。

“母亲,太子一直想要拉拢那人,可是苦无机会。若是今日……”太子妃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柳氏松了一口气,说道:“那几个小践人本来就是预备着给你们兄妹铺路的。既然有机会用得上,那是她们的福分!你放心,这事我当可以做主!”柳氏一口答应。

可是太子妃心中却是存疑,她是和父亲沟通过的,可是她觉得父亲似乎是有更大的野心!

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,哪里还顾得上顾忌父亲的想法?也怪不得她先下手为强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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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鸾引着莫府的几个姑娘们就往那御花园风景最美的碧波湖走去。

那湖边建造了数个精致优雅的凉亭,此刻已经有不少的姑娘们聚集在此,或是悠然垂钓,或是投壶取乐,或是静坐手谈。

莫娇娇见来的人大多是自己不认识,一时有些悻悻然,可是又不肯在庶女们面前没了底气,就跟紫鸾说道:“这里有什么意思?还是去别处吧。”

紫鸾赶忙说道:“六姑娘,你可别着急,那边自然有好风光,否则太子妃也不会特意让奴婢带着姑娘们过来了。”说完,就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莫娇娇往一个亭子走去。

莫冰冰见紫鸾把她们带去的那个凉亭里已经聚集了几个陌生的姑娘,就提醒道:“何不去那边的凉亭?那里没有什么人!”

紫鸾却是一笑,脚步不停:“自然这边的景致更好些!四姑娘没来过皇宫,自然是不知道的!”那言谈中颇有几分鄙薄。

莫冰冰脸上一红,再不肯多说一句,生怕丢脸。

莫卿卿跟在后面,却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。

那凉亭之中的姑娘们本来谈得正欢,却是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,自然是觉得有些不悦。

有一个穿粉红衣衫的出言不逊:“你们是哪家的?这样没有规矩,难道没看见这里已经有人了吗?”

莫娇娇见对方如此无礼,顿时一阵气恼,就要上前,紫鸾连忙拦住,恭敬的说道:“这位姑娘,可是礼部尚书翁大人府上的千金?奴婢失敬了。这几位乃是太子妃的胞妹!丞相大人府上的闺秀!”

紫鸾特意在太子妃和丞相几个字上加重了声音,果然就见到那位翁姑娘脸色一变,有些不自然的说道:“是我莽撞了。只是少见几位姐姐出来走动,我有眼不识泰山了。”

柳氏的确是不喜欢带着家中的姑娘往大场合走,最多就是参加太子府的宴会或是几个相熟人家间的聚会。

这和她受到的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教育有关,也和她不想庶女太早见识场面有关。

就连莫娇娇这也是第二次进宫罢了,而礼部尚书又和莫长青素来没有什么来往,所以不认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

几位姑娘正大眼瞪小眼,却突然听见不远处正是热闹之极,喝彩和欢笑声不断,那位翁姑娘突然喊道:“你们看!”

原来在那湖心之中居然有一座更加轩敞华丽的湖心亭,四面都镶嵌这硕大的琉璃,此刻四面窗子大开。那上面摆了一座座的酒席,一群年轻男子正随意而坐,把酒言欢!

显然,方才那里并没有如此的喧嚣,而且也没有打开那湖心亭的窗子,所以也只能是隐隐约约发现那上面有人,却并不能看清究竟是男是女。

可是此刻,窗子一开,连那人的面目和衣着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。

各位姑娘们都是面带娇羞,却又忍不住继续关注。只因为那其中很明显的有几道明黄的身影。

大顺例律,是只有皇室之人才能身着明黄色的服饰,很显然,这几位年轻人就是皇子!

只见此刻,那些皇子们身后都站了一位位捧着弓箭笑意盈盈的宫女,而年轻皇子们也是跃跃欲试。

再看那岸上,赫然立着一块靶子!

这足足有百步之远,难道这几位皇子居然有百步穿杨的功力?

六皇子严明义貌似不经意的往岸边的凉亭看去,虽然只能看到一抹嫩黄的身影,却因为低头而看不见那张千娇百媚的脸,他心中仍是忍不住一动。

对于他而言,在这样的场合之下,俘获一位少女的心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
正在这时,三皇子的箭破空而去,随即射中了靶心,只是偏离中心一点点,众人顿时纷纷鼓掌叫好。

严明义唇角带着魅惑的笑容,慢慢起身,轻轻拿起弓箭,拉开弓弦,“嗖”的一声,利剑直奔箭靶而去,众人定睛一看,却是正中红红的靶心中央。

凉亭中的姑娘们发出阵阵的惊呼,谁也没有想到,居然六皇子有这般高超的箭术!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了六皇子的身上,就连眼高于顶的莫娇娇都露出了痴迷的神情!

正当众人惊叹之际,突然又一支箭冷光一现,飞速而来,直奔着箭靶而去!

“啪”的一声,六皇子那支箭被从这只箭从中间生生劈成两半!

众人还来不及发出惊叹,却又传来一声惊呼:“啊!有人落水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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