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0、第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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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达室,有人在往外送信，有人在收信。

李准基是收信的?那个，作为艺人,他?有一堆信,九成九是粉丝寄来的?。粉丝的?信随着他?服役时间渐长也就逐渐减少,艺人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就是很容易被忘记,这?是这?一行逃不过去的?人气魔咒。

同为艺人也是同期服役但?不在一个队伍的?李东旭也过来收信,他?拿的?就都是粉丝的?信。这?东西得定期来拿,不拿积攒多?了?会被当垃圾丢掉。

两人不管原先熟不熟,见面多?了?也熟悉了?，他?们见面最多?的?地方就是在这?里。不同的?是李准辑是真?的?有‘家人’的?信要收,李东旭起初还蛮奇怪的?,进了?军营确实不太能跟外面联系没错，但?也不是就彻底联系不了?。休假、打电话，这?些才是常规跟家人联系的?方法,写信很少见,起码他?没见过。

不过还是那句话,见多?了?就见怪不怪了?，认识李准辑的?都知道,他?有个妹妹每天给他?寄厚厚的?一叠信。

“又是妹妹？”李东旭拎着一塑料袋的?信,看他?正在拆那个鼓鼓囊囊的?大信封,凑过去看,“这?次又是什么？”

李妹妹的?信在文?艺兵（特殊兵种）的?小圈子里还是蛮有名的?,不止是因为对方一直在坚持每天不断的?寄信,还有就是李妹妹的?信有点像是自制的?报纸。什么有的?没的?都能在信里出现，这?在半封闭式的?军营中可以当正经报纸看，比普通报纸还有趣。

有趣的?东西,大家都会传阅啊，李妹妹的?信属于公开传阅的?‘报刊’。

已经很习惯被‘搜刮’信件的?李准辑把一叠打印的?‘报刊’递给李东旭，让他?先看，自己拆被叠在大信封里的?手写信。李东旭扫了?一眼?没在意，大家都知道李妹妹除了?能当记者、评论家、编辑之?外，还会给哥哥写手写信，特别乖巧的?一个姑娘。但?手写信就没人会传阅了?，那是人家的?‘隐私’么。

李妹妹其?人在他?们这?个军区很有名，有名到某些不知道李准辑的?人都只有李妹妹的?名号。

话说有次，某个小兵被长官体罚，具体因为什么被体罚传言的?版本太多?已经讲不清楚了?。但?事后小兵找到了?内部检查会，检举了?军长。军长得到一个内部警告，小兵随即被调离当前的?部队。

据说，小兵会那么干就是因为看到了?李妹妹在军人间传阅的?信件中，有写过军部管理条例的?其?中一条。体罚属于擦边球，没有写明可以也没有写明不可以，但?要是自己觉得不可以撑不下去，建议内部举报。

经此一事，李妹妹‘一战成名’。

但?没人知道李妹妹具体叫什么，李准辑不说，谁来问他?都怼回去，我妹妹叫什么关你什么事，很有傻哥哥看所有男人都是肖想自家小妹妹禽兽的?状态。谁问都不答，也就没人问了?，就叫李妹妹也行，反正那么出名的?妹妹也就李妹妹一个。

关于独一无二?的?李妹妹，坊间有许多?传言。

比如肯定读了?很多?书，应该是个高?材生，搞不好是SKY出身都不一定。

不然就算是大家都知道军部有独立管理条例，能那么详细研究的?也少，能研究透彻的?就跟少了?。而且李妹妹还会在‘报刊’里写跟兵役相关的?案子呢，军事法庭被她写的?跟路边便利店一样，随便进随便出，完全不用怕。

比如李妹妹非常漂亮，有人说李妹妹会寄照片给她哥，跟李准基同一个寝室的?人有看到过超级漂亮的?漂亮。但?李哥哥防的?严，迄今为止也没几个人看到了?照片，所以这?条传言存疑。

男人们不太信那么聪明的?姑娘还是个美人，在他?们的?观念里美人通常都不太聪明。

比如李妹妹好像身体不太好，可以写信可以电话，就是没去看过她哥。要是李妹妹来会面（到军营见面）过，大家就能知道李妹妹到底是不是美女了?。据说是李哥哥不准妹妹来，怕这?边狼多?把妹子叼走了?，不过这?也是传言，真?假不知。

还比如，李妹妹好像是个演员，她的?报刊里有时会写到在准备什么戏。

看‘报纸’的?李东旭喷笑出声，侧身把‘报纸’给原主人分享，“你妹想要演个女狼人，导演不愿意。”

探头凑过去的?李准辑看到那串字也笑了?，笑的?不是‘妹妹’想要演什么，而是她的?文?字。

【“我觉得我可以演个女狼人，既能体现物种的?多?样性，还能增加画面张力，您觉得呢？”

“我觉得要是这?么拍，我可以退圈了?。这?是我第一部长篇啊，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？”

“好的?呢，导演，对不起，导演。”

以上就是我跟新剧导演的?对话方式，他?比我还女人，阴阳怪气的?，女狼人怎么了?！大千世界无奇不有，怎么就只有男狼人不能有女狼人！这?是歧视！】

笑出声的?男人们不知道，这?段对话被加工过，原版是这?样的?。

“您觉得我反串怎么样？”女演员眼?睛忽闪忽闪的?望着导演。

导演皮笑肉不笑的?望着女演员，“老板，给条生路行吗？”

生活不易，初夏叹气，“行吧。”说完迅速接上，“那我演个女狼人呢？”

挣钱不易，导演想死，“老板，您要是想让我退出项目，可以直说的?。”

这?才是导演和资方的?对话，赵成熙每天都在想要辞职的?边缘挣扎。这?是他?第一部长篇，第一部啊，处|女|作，第一部长篇拍两个狼人的?故事？票房怕不是会赔到连妈都不认识！

票房上不去，制作方不会找资方的?麻烦，还得资方道歉呢，导演就倒霉了?啊，导演很可能等不到第二?部长篇了?。就算还能有机会拍长篇也不知道是多?少年后的?事了?！

女演员成了?资方后最想达成的?目标就是反串，她真?的?很喜欢男主的?设定。有了?老板的?导演用最卑微的?语气讲最刚的?话，我退出您随便搞，想怎么样都行。

不过资方也没有太嚣张，就咬死了?必须要反串。林初夏只是给李准辑写了?个小段子，事实上还是认真?跟导演讨论她的?人设要怎么改的?。

项目的?片名都已经叫《狼少年》了?，也就是说第一主角是男主，女主反倒是第二?主角。林初夏成了?资方，她‘首次’烧钱玩爱好，钱都给了?，不能白花啊，她就想要自己的?人设能比男主出彩。

导演起先并没有不同意，出钱的?是老大么，但?林初夏提出来的?建议不止是把自身的?戏份加重而是把人设搞的?很复杂。什么增加人性的?光辉啊，什么人物要有成长啊，巴拉巴拉，导演就忍不住了?。

您老是资方，您有话语权，您想改剧本，您想要自己扮演的?角色更出彩，这?些都没问题。但?朋友，你不会写剧本，你也不会拍电影，你只是个演员，你不懂行啊朋友！

“我也想要拍复杂的?艺术片，有文?化?底蕴，有较高?的?观赏门槛，我也想，真?的?想。但?是，我们得先考虑市场，这?是商业片，要考虑观众的?接受能力，也要考虑票房。”

赵成熙认真?跟‘甲方’沟通，“我不说什么让您想想我是第一部长篇需要靠这?部电影站住脚的?话，只说制作公司不会同意我们把商业片改成艺术片的?。如果您真?想那么做，那七亿是不够的?，您得花钱把整个项目买下来，那我会非常高?兴重新写个剧本给您。”反正亏钱的?不是我。

沉默片刻的?林初夏又想叹气了?，玩个爱好太难了?，不是对导演妥协就是得跟制作方妥协，“那您的?想法是？”

导演的?想法是在故事原框架不变的?基础上只改女主人设，一来可以保障工期，二?来能让角色更贴林初夏。

“人设怎么改？”

“从活泼改到温柔，再从身体不好变成绝症。”

林初夏微囧，“绝症？走狗血路线啊？”

“狗血最好卖，狗血爱情非常好卖。”导演考虑市场导向，“您讨厌女主角无非是因为她很平凡，这?个人设没有太多?的?闪光点，再加上她明明答应了?狼孩要回去，却忘记了?承诺结婚生子。”

“这?个人设之?所以会这?样塑造为的?就是凸显男主的?执着，四十?七年，你跟我，马路上随便一个普通人都不会有那么漫长的?等待，就像女主角还是嫁人生子了?一样。忠犬系在女性观众那里是非常讨巧的?角色，这?个角色能塑造到极致至少能保证项目不会亏，本来项目就是冲着能回本去的?。”

“想要让女主不平凡，很简单，把本来的?凡人变成命不久矣的?凡人就可以。那她和狼人之?间的?互动就是她生命最后想要给这?个世界留下的?那一抹温柔，男主会成为她对世间最后的?寄托。故事线也不用大动，她就是跟男主分开了?，为了?安抚男主给男主留个念想，她才会让男主等她。”

“这?一等就是一辈子，而女主也付出了?一辈子，两个人阴差阳错都为对方付出了?一生。”赵成熙大概讲了?下改动的?思?路，“悲剧结尾的?纯爱剧是最好卖的?，除了?喜剧就这?个题材好卖。女观众看了?能哭，我们就成功了?，悲剧才是永恒的?么，喜剧笑了?就没了?。”

导演的?这?番话让林初夏感慨，专业的?事还是要教给专业的?人，她这?个不专业的?还是闪开点吧。

专业的?导演回去改剧本了?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专业的?女演员就要再度开启减肥的?日?常。

这?次跟《MAN》那次是反过来的?，林初夏得先吃胖，把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?肌肉都‘毁掉’，再靠纯饿达成绝症病人的?虚弱，纤细的?感觉。这?次林初夏比较有意志力能做到纯饿减肥，这?次女演员有那么几天幸福的?小日?子，吃啥都行，什么热量高?吃什么。

啥都吃的?女演员在等新剧本的?日?子里跟孔枝泳成了?忘年交，两人时不时约出来吃好吃，首尔大街小巷她们都去。多?了?个饭友，林初夏就知道了?更多?‘熔炉’的?细节，不是电影，是事件本身。

小说里有没写的?事，也有艺术加工后的?事，最关键的?是，小说完结后，光州地检结案，这?个案子被搁置了?。

孔枝泳跟林初夏说，她一直有在关注后续，可后续越来越少。要不是电影拍了?，再过几年很可能就没有后续，不了?了?之?了?。林初夏多?少有点好奇，难道其?他?人权律师就不管这?件事了?吗？

“不敢管了?吧。”孔枝泳也能理解，“死了?那么多?人，有个律师还牵连到了?家里人，谁不是有家有口的?呢，到底是别人的?事，可以追寻正义不能赔上妻儿?老小啊。”

吸溜着可可奶昔的?林初夏思?索着，“不干涉事件本身，只给原型的?受害者打赔偿官司呢？受害者死了?，家人还在，家人的?日?子过得也不好，不能把恶魔送进牢里，先撕下一口肉保证自己活下去也行啊。”

孔枝泳也想过，“我找过律师咨询，对方说很困难。”

“困难不是做不到啊。”林初夏想试试看去攀爬困难的?高?山，天生她有时间。

有时间的?女演员一头扎进南韩刑法典，这?才是她真?正意义上的?专业领域，比当演员都专业。不过两国的?法系和法案都不一样，她需要大量的?时间去重新梳理自己的?知识树。

而自以为有时间的?林初夏很快就没时间了?，因为社畜导演一边改剧本一边把男主的?演员挑出来，签约前呼叫资方去见一面。见面时，林初夏对别的?没什么意见，新演员很符合男孩干净、清澈的?气质，可男主的?个子是不是...有点矮？她能平视他?。

“要的?就是这?个效果。”导演解释，“你的?人设变了?，你是温柔的?引导狼孩进入人类社会的?角色，原本的?妹妹和妈妈的?角色都砍了?融合在你身上，相当于你即是他?的?妈妈也是他?的?姐姐，你们之?间不纯粹是爱情了?，更复杂。”

林初夏听楞了?，“走禁忌路线？”母子吗？

“老板，和谐一点，感情需要过渡，人设是为了?爱情线服务的?，你都是将死之?人，不可能见到男主就想着恋爱么。你是想要在世界留下点什么，他?是你存在过的?证明，你对他?的?感情是很复杂的?，要渐渐过渡到爱情。”

赵成熙给女演员解释，“忠犬是这?个项目最大的?卖点，忠犬再加上养成，你一手创造了?男主，教导他?由狼变成人。你的?人物设计复杂了?，他?就可以成为最纯粹的?那个，你是他?的?唯一，他?才能永无止境的?等下去。这?样就保证了?项目的?核心关键词不变，我们还是主打女性观众市场。”

伸手比划了?个‘OK’的?林初夏表示专业人士说了?算。

松了?口气的?乙方开玩笑道，“想要找个比你高?很多?的?男演员也不容易。”

并没有比林初夏高?很多?但?也没有比她矮的?男演员是宋中基，这?位目前凭借收视率不错的?《成均馆绯闻》中的?配角够出彩算是小有名气，至少比林初夏有名气。

按照年级算，宋中基比林初夏大三岁，按照出道年限算，他?08年就以《霜|花|店》出道了?。理论上说双方见面林初夏是得给对方鞠躬叫前辈，更没有资格去评价对方的?身高?问题。

但?林小姐是以资方的?身份跟男演员见面的?，先鞠躬的?是对方，先问候的?也是对方，感受到拘束的?还是对方。

合约签订，剧本也重新改好，宋中基想要跟女主角有基本对接，过一下剧本什么的?，但?他?很犹豫要不要联系对方。万一对方是玩票的?怎么办？能成为资方的?女演员家里应该很有钱，不是被谁包养的?类型，来拍电影很可能是玩票的?啊。

经纪人也有类似的?想法，他?专门打听过，林初夏在圈内没什么名气，之?前也没有作品，不太好打听消息，唯一能打听出来的?消息还有点古怪。

“她是沅彬、李秉宪他?们那个圈子的?人。”经纪人砸吧着嘴，那位的?背景有点凶残啊。

宋中基想了?想，“类似于韩哮周那一种吗？”

“可能？”经纪人也不敢肯定，“要不我们还是等剧本试读会吧，私下联系不太好。”

暗叹一声的?宋中基只能等了?，不等也没办法，比起搞专业不得罪人更重要。让男演员和经纪人有些意外的?是，他?们没联系对方，对方联系他?们了?，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对剧本。

见不到人，男演员很可惜，能见了?，经纪人又担心，对方会不会搞事？不是不可能啊，他?们家这?个长的?很容易被‘搞’。

为保‘贞洁’，男演员和经纪人一起到了?女老板约的?地方，看到对方是带着助理来的?，稍微安心了?点，真?想搞事应该不会特地叫上助理。

什么都没想搞的?林初夏约他?们的?地方是小区门口的?咖啡店，她懒得跑太远，开了?个包间，该干嘛干嘛。

一天剧本对下来，林初夏对男演员的?观感还不错，对方是用功了?的?，拿到剧本不过四天，大部分的?台词都已经可以不看剧本说出来了?。用功的?合作者，谁都喜欢啊，总比混日?子的?好。

一天剧本对下来，宋中基对女老板的?观感也不错，同样是因为工作态度。女老板不是玩票的?，台词都有背下来，是可以好好合作的?合作对象，这?比之?前担心的?要好太多?了?。

互相观感都不错的?男女频繁接触，见面多?了?，熟了?，林初夏偶然想起来，这?位是‘王的?男人’。她没看过对方的?作品，但?在南韩闹出换总统的?事情时，这?位貌似是传说中总统的?小狼狗。

总统还不是总统，小狼狗确实要扮演小狼狗，各种意义上的?狼犬。

林初夏很是感慨，人生际遇这?东西还真?是不好说。

叼着胡萝卜的?宋中基莫名觉得她看自己的?眼?神不对劲，一口把手指萝卜条含进嘴里，抬手把碗往她那边推，“饿了?？”

饿的?都烧心的?林初夏忍痛摇头，“我吃了?半个苹果了?。”今天的?余额已用完。

好日?子过完的?女演员在进行饥饿瘦身，而男演员要求必须有力量感，一直在运动健身，每天吃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