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、51:快5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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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门外的时候,左邻右舍的已经有人出了门来看热闹了,还有人向着俞家人打听是怎么一回事。
齐氏满脸的喜意,嗓声都不稳定:“不知道呢,谁知道咋回事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的追问,说你这喜的,怎么可能不知道,快说快说。也有人猜出来了,问是不是俞阅考中了童生。
齐氏光是笑着不说话,韩氏已是一脸容光,连旁边的吴氏和跟在三人身后的银豆都高兴极了,都伸长了脖子向着那边张望:现在那锣鼓声听着也近了,远远的都能看到了人来。
等人再近一些,就能看到领头的人穿着一身班服,邻里也从衣服上认不出他在衙门里是干什么的,只知道他是衙门里的人,这也就够了!
这人身后跟着的人也穿着班服,外边套了一件红色的无袖短褂,四个敲金色铜锣的,四个打着胸前挂着的一面红漆小鼓的。
等人走近了,银豆小声问她娘吴氏:“是不是得去准备茶水吃嘴。”
这一问,齐氏韩氏都听到了,齐氏连忙夸她心细,让她进去准备。
重男轻女无论在乡下还是城里都是大部分人会做的事,齐氏这点虽然不严重,又因为银豆是第一个孙女更加疼爱一些,不过像是这样满脸花儿的夸银豆还是第一回,喜的银豆连忙进去了,只觉得自俞阅读起书来家里是一千个一万个好。
这时四周里听到声音跑出来看热闹的人已经很多了,等那些差役过来了,领头的走到前边来,笑着问齐氏:“可是俞家奶奶?”
被公中人问话,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,就算是打仗那会儿逃难,齐氏也只是遇到几个散兵的,这下子激动的手都有些颤了,连忙脆声应道:“哎~,是了是了!”
“孙子可是叫俞阅?”这里姓俞的不少,为免万一弄错,领头的人还是问了一句。
三人连连点头,韩氏急道:“俞阅是我儿,他这是……”考中了这一句话,韩氏却是怎么都不敢问出口,就怕失了望,一口气赌在胸口,憋的疼的慌。
齐氏嫌韩氏插了嘴,怕她冲撞了贵人,伸手向右后边狠狠的捶了韩氏一拳。
领头的对着韩氏笑笑,当没看到婆媳两人的官司,对着齐氏笑道:“恭喜福家俞家俞阅喜中府试第四十二名。”这里的福家指的是有福之家的意思。
后边的八人跟着一起大声重复,声势看着很足:“恭喜福家俞家俞阅喜中府试第四十二名。”说完又敲锣打鼔了起来,热闹的很。
齐氏脑袋嗡的一下,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,嘴唇颤着,胸口堵着气,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考上了?真考上了?!她孙子真考上了童生了?!他们俞家要变天了?!
领头的左手一比,锣鼓声停了,他将手里的一个红信封递了过去,笑道:“这是喜册,你老可是有福的,现下可是童生的奶奶了。”
齐氏已经激动的站不稳了,伸双手去接,突然反应过来,又猛的把手缩回来在衣摆上使劲儿的来回蹭了两下,这才怀着恭敬虔诚的心态双手接过。
得了人家的东西,可不好让人空来一趟,她连忙侧头,对着韩氏道:“喜钱呢?不是说准备了喜钱么?”
早已经被惊喜冲的愣住了的韩氏这才反应过来,慌里慌张的转身就向屋子走,边走边一叠声说:“我这就去取,这就去取。”
等人走进去了,齐氏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急着上前一步,凑紧了问:“真考上了?是我家铁豆、我家俞阅考上了童生啦?”她可是怕自己听错了,白欢喜一场。
对方喜事报的多,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,也不在意,笑着点了点头,只是心里却在念着这俞家会给多少喜钱,不会是几文钱吧。
齐氏一听真是自家孙子,激动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,“哎呦喂”的大叫了一声,两手狠狠的一拍腿侧,手上却没拿稳喜册给掉了下去,吓得慌忙去拿,却是手脚发软没平衡好身子一屁股给坐到了地上。
围观的人原都是一副吃惊到不敢相信的样子。
因着韩氏向四周邻里炫耀,邻里们是知道俞阅去考试的,可谁也没想过俞阅能考过,更有些在心里笑话韩氏白日做梦,是以大家都没有想到俞阅会考中了童生。
也亏得铁蛋在学堂里,不然刚才肯定藏不住话问家里人是不是他哥中了,邻里大都也就能猜出来了,现在消息来得太突然,邻里听到俞阅中了都懵了。
有那个别猜到的都更懵,他们没想到随意猜一下竟然就猜对了啊。
这下子看齐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,都反应了过来,跟吴氏一起七手八脚的扶起了齐氏来。
齐氏站起来,接过邻里递来的喜册,边小心的在身上擦边担忧的望着那领头的公中人,深怕他怪罪自己没拿好喜册给掉地上沾了土。正想找个什么话解释一下,韩氏的声音在这时恰巧响了起来:“来了来了,喜钱来了。”
一听这话,齐氏松了一口气,围着门的人连忙让了开来,韩氏提着一串百文钱过来,喜笑颜开的递到了对方手里:“谢谢大哥……看我这嘴,一高兴就跑马了!谢谢官人来报喜,这钱拿去喝酒吃茶。”
韩氏说错了话,中途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,说完又看看他身后的人,怕让人误会,连忙补充一句:“是给你们的,给你们一起的,你们拿去分了。”要每人给一串她可是给不起的。
领头的一看这钱约摸有百文了,可真是意外的惊喜,立时脸上就笑的真诚了起来,手向后一挥:“兄弟们,给我热闹起来。”
后边那八个人敲锣敲鼓的立时更用劲儿了,慢慢的将着齐氏她们几个围着敲,激动的齐氏韩氏吴氏她们浑身发颤,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热闹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停了下来,齐氏请他们进去吃茶,早有极机灵的邻里知道俞家竹凳不够拿了自家的来。而原本不打算多坐的几人,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坐下和齐氏聊了一会儿,说了一些夸奖俞阅希望再来的讨喜话。
临走的时候,齐氏还想给他们带点家里吃的东西,被拒绝了。
等人一走,邻里都围了上来,刚才不敢说的话不敢问的事现在一个个都像那檐外树上的鸟儿,叽叽喳喳个不停,齐氏满脸红光,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股自豪,深觉这辈子是再也没有比今天更有脸面的事了!
韩氏那更是得意,不住的向人夸着俞阅多好多懂事,损着那些平时笑话她的人,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,真是比当年第一胎生了儿子都要来得高兴激动。
吴氏也跟着高兴,脸上有光,跟着周围人说看俞阅打小就聪明,真是想不到会聪明到连童生都能考上!
大人说话小孩子不方便插嘴,银豆也被年龄小的孩子围着,问个不停。
自己街上出了个童生,邻里也跟着觉得长脸,以后走起亲戚来也能说道几句。也有那又高兴又酸的,说了句:“你们以前可是比不上别人,日子现在可算是好了,光喜钱都能给出那么多,我看着怕是都有百来文钱了吧?”
百来文?韩氏一怔,她给了一百文吗?
她连忙去看齐氏,齐氏也正看着她。
“哎哟!我的一百文啊,怎么就给出去了!”韩氏坐在小马扎上,拍着大腿,一脸的心疼。
吴氏看她这样,倒也不好再说她了。
四下的人看了,有那家境好一些的,就打趣道:“刚那会儿看你恨不得把钱给人揣怀里,这会子咋就后悔了?”
韩氏一会儿心疼的拍着腿,一会儿心疼的拍着脸,追悔的道:“听说会来两三波人呢,我那是给所有人准备的,咋就一不小心全给了呢?也是我刚才高兴的晕了头,什么都不记得了!唉哟,我的心肝哦~可是后悔死我了!”
吴氏也有些心疼,不过到底年龄大些,安慰韩氏道:“这可没什么,已经给了就给了,就当卖他们一个好,那可是公中人呢,别人想给还没这个机会。”
韩氏一听心下立刻好受了很多,觉得骄傲,又肉疼,她嘴上这样说着,可是就算是来三波人,她原也最多打算给他们三四十文的,这一波人给出去的钱一下子比心下总共的都要多六七十文,这些钱可得买多少斤肉买多少条鱼啊?
能不能要回来些?
齐氏不用韩氏说,一看她那眼神,就知道想放什么屁,干呸了她一声:“你敢!胆子倒是大。”
韩氏讪笑道:“我就想想,我就想想。”去问公中人要已经给出去的钱,她万万是没有这个胆子的,就只是想想。
周围围着的几十个人都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,齐氏倒也不敢说媳妇儿胆子大到了连那都敢想,数落韩氏道:“这家是谁当的?我当的!那钱应该是从我手上给出去,你巴巴的凑上去做什么!”
事情过去之后,齐氏回想起来,就有些不满了。
韩氏连忙哄她,说高兴的晕了头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这也是小事,四下的邻里都劝着,说是还有待会儿、下次,下次、以后,都让齐氏给就成了。
齐氏只觉得今天来的都不算是下次,再有下次,那定是考上了秀才才会有下次,一下子被哄的笑开了花。
说起这个,齐氏就让韩氏再去准备两份钱。
韩氏本给多了就肉疼,这次不想给。又觉今天是真考上了,上次都没给,这次再不给有些不好看,一家就准备了两文钱,想了想觉得少,又加一文,再一想跟衙门里的人比起来还是太少了,又加了两文,共也就准备了十文钱。
出去了齐氏一问,韩氏一说,齐氏活的时间长,眼界也宽一点儿,看不得韩氏那小家子气,对着吴氏道:“老大媳妇,你去再准备一百文钱来。”今天这喜事儿,可得把面子做足了。
韩氏一听,虽然也想占了这个便宜,不过到底是她家的事,不好让她大嫂给,连忙说自己再去准备准备。
正数了八个十文,第九个十文才刚数了一个,就又听到门外有锣鼓声,韩氏连忙收了手,揣着钱就跑出去看热闹。
一看就高兴了,哎呦,可是上次见过的那个什么人家,穿着一身的红衣服,头上还包着红头巾,看着可是比刚才还喜庆。
韩氏连忙将钱给了齐氏。
邓大哥到了俞家门家,上来说了一阵的好话,开头就说早就想来了,可是公中人不来,他们也不好抢了人家的风头,只能硬生生的等着,可是等得他急死了。
话是这样说,原也是因着头次来得的喜钱肯定多,他们也就混口饭吃,不便跟公中人争。
自然又是热闹了一番,邓大哥还介绍了自己的爹给俞家人认识,齐氏那叫一个高兴啊,笑的合不拢嘴,一高兴,人也就大方了起来,九个人,给了每人足足五文钱。
在这之后,又来了一波人,这次是个五人队伍的,阵仗可没邓家的大,也就只给了每人三文钱。
趁着高兴,齐氏让韩氏端了一大盆米来,给四下来看热闹的每人抓了一大把,一家里来围观的人多,合起来也能有半碗了,可把大家高兴的,又陪着她们说了好些话,还有打听俞阅婚事的。
这些热闹过后,早都过了下午,都快傍晚了,家里人这才觉得饿,想起来饭还没有吃完呢,连忙重新烧锅做饭,自有关系好的在厨房跟着闲聊着,问着什么时候办宴席,大家热闹热闹。
俞阅中了童生,对于安德县的县令来说不是什么事,没有多少影响,可是对于俞家的亲戚四邻来说,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啦!
多少人里才能出一个童生来?反正祖宗三代里是没个亲戚中了童生的,这可是比成亲还要重要的事呢!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出去,一个下午就在俞家附近亲邻里传的人尽皆知,俞三爷白天时原本不在家,晚上回来后一听,可不得了,他侄孙竟然中童生了!
一问俞三奶过去帮忙没有,知道没有后,气得大骂她死要面子小心眼,拉着人,让孩子带着自家压出来的非大事舍不得吃的菜油,喜滋滋的过去了,并在路上一路叮嘱妻子过去要说好话别犯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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