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、许佳佳重生番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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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高楼中坠下,耳畔的风凛冽得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割着耳朵。

坠楼的时间很短，一秒钟或者几秒钟,她想死前再看一眼这璀璨灯火的城市都做不到。

夜好长，好黑。

“臭婆娘，你又在偷懒！”被烟燎过的嗓子粗哑难听,忿忿然地响在她耳边。

许佳佳还没有反应过?来,一个巨大的耳光抽在了她右脸上。

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她扇蒙了，紧接着耳边响起清脆的孩童的哭声，许佳佳扶着自己被打的脸看向打她的人。

养尊处优了几十年，除了宁爸爸穷途末路发疯之际打过?她以外，没有人敢跟她动手。
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跟前，长得还算端正,染着黄色的头发，此刻眉宇间满是戾气,生生让他丑陋了好几分。

许佳佳蒙了很久,最后才反应过?来，这是程大吉。

她的第一任丈夫，许佳佳十六岁跟程大吉在一起，当?时年纪小,没法领证,后来生了儿子，两人每天吵每天吵，把领证的事情?忘了个干净。

后来的许佳佳对此是庆幸的。

“臭婆娘，我跟你说话，你聋了吗？”程大吉怒气冲冲，一脚踹到许佳佳的胸口上。

许佳佳心口剧烈一痛,险些喘不过?气来，抬眼阴沉地盯住程大吉。这种?窝囊废的男人，凭什么这么对她！

程大吉先是被她瞪得倒退了一步，接着反应过?来自己竟然被老婆吓到，颜面过不去，更凶得要踢她。

许佳佳想躲开，但是整个人却虚弱无力，不仅是因为挨了打，还因?为她正在发烧，浑身无力。

“不准打我妈妈！”小程临书从角落里哭着跑出来，整个人拦在许佳佳面前。

程大吉收腿不及，踢到小程临书的肩膀上。

小孩子皮肤嫩，瞬间就青了，程大吉看得烦躁，踢了一旁的凳子，气汹汹地摔门而去，口中还不住地骂道：“丧门星带着个小丧门星！”

许佳佳嫁给程大吉之后，程大吉父母相继去世，每个月可以领的退休金也泡了汤，程大吉把这笔账算在许佳佳和小程临书身上。

小程临书吃痛不住，捂着自己的手臂躺在地上，咬着唇，不让自己再哭出来。

许佳佳看着小程临书小小的身体，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。

“小书！”许佳佳用尽力气从床上滚下来，将小程临书抱在怀里，“妈妈对不起你，都是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
小程临书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，拿话哄她：“妈妈，我不痛。”

许佳佳的眼泪登时止不住，又因?为发烧了很久，竟直接哭晕过?去，小程临书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抱着她，放声大哭：“妈妈，你醒醒，妈妈哪里痛，我给妈妈揉揉。”

再醒来，外面的天已经黑透，许佳佳虚弱地睁开眼，程大吉跟狐朋狗友出去玩了，小程临书趴在她手边睡着了。

许佳佳伸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，柔软的头发让她心里酸软一片：“小书，妈妈再也不扔下你了。”

小程临书原本就担心妈妈，睡得很浅，一听到许佳佳的声音，立马睁开眼睛：“妈妈，你没事啦。”

话里充满了喜悦，只是不知道孩子哭了多久，嗓子已经哑了。

这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，长大后的程临书念台词就是这样，似乎总带着一点儿沙哑，跟他清俊的外表形成反差。

“妈妈没事了，小书饿不饿，妈妈给小书做饭吃。”许佳佳收回思绪，牵着小程临书往厨房走。

整个屋子灰蒙蒙的，东西乱摆乱放，角落里的生活垃圾堆了许久，有点发味儿，许佳佳憋着一口气，强撑着笑?容带小程临书径直抵达厨房。

许佳佳到处翻找，却只找到了一包泡面和两个鸡蛋。

她将泡面用水煮开，便拿了一个空碗磕鸡蛋，刚一打开，鸡蛋黄就散了，显然是放了很久，有些坏了，许佳佳想扔掉，但小程临书扒在厨房的台子上，眼巴巴看着鸡蛋。

孩子的眼睛里写?满了想吃。

许佳佳心里的酸意更重，她放下碗，走出门去，敲响邻居的门，一边敲一边叫里面的人，问他们借两个新鲜鸡蛋。

但是敲门敲了许久，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句“叫什么叫，叫魂啊，滚！”

许佳佳目光不善地盯着紧闭的门，小程临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，牵住她的手：“妈妈，我们有自己的鸡蛋，不找他们借，他们都是坏人。”

许佳佳深深叹了口气，她已经不是豪门阔太了，没钱没势，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
这一晚，母子俩就着一碗泡面和两个没那么新鲜的鸡蛋填饱了肚子。

上一世的许佳佳没有工作，靠程大吉偶尔做些零工来维持整个家的生计，所以许佳佳打算挣些钱，让自己和儿子能够过?好一点，手里有了钱，也就有了底气。

她先是去网吧搜索了半天，但是却一无所获，她比较懂的是演戏，但是必须大城市去才有机会。

但她不能跟程大吉说，上辈子就是因为好姐妹约她一起去外面打工，程大吉把她关了整整一个月。

“跑什么跑？我看你是想到外面找野男人。”程大吉凶起来很吓人，他家那些亲戚也都不好惹。

许佳佳也没给娘家打电话，娘家父母听到是她，就会骂她，别人嫁出去的女儿都会帮扶哥哥弟弟，往家带东西，就她半点用也没有，回家也什么都不带，还恨不得把娘家吃空搬空。

许佳佳一时间有些一筹莫展，但她不怕，她要保护好程临书，她要让她们母子两个都过上好日子。

许佳佳长得漂亮，如今脸上又少了许多郁气，县里一个小餐馆让她去做服务员。

许佳佳只当自己在扮演一个服务员的角色，就算要端盘子洗碗，也没有半分怨言，偶尔餐馆老板还会把一些没动过的剩菜剩饭让她带回去。

小程临书的脸上渐渐长了些肉。

许佳佳满以为熬过这些日子，她和程临书就能躲过?既定的命运，走向好一些的命运。

但程大吉还是将一切都毁了。

程大吉和那群狐朋狗友恰好到许佳佳所在的餐馆吃饭，程大吉看到了她，当?时什么也没说，当?晚就突然回家，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，将许佳佳这段日子存下的积蓄收刮一空。

许佳佳拥着小程临书，不让小程临书看到他生父恶心的样子，而她则冷眼看着。

她没那么傻，钱自然不会随便放在家里，大头她藏起来了。

但她没想到的是，她再聪明也是扛不住拳头的。

程大吉认定她藏了钱，将她按着打，男人的拳头大，每一下都捶在她头上，她心里的怒气和绝望交织在一起，最后却不得不屈服。

程大吉觉得自己就算再打也逼不出一个子儿了，拿着钱兴致高昂地出门去。

人刚走，许佳佳拿着鞋底的一百块，去医院拍片子，接着直接找到了片儿警。

“同志，你这是家务事，不归我们管。你得找社区。”

许佳佳皱着眉，找到了社区。

“诶，都是一家人，万事别分得太清楚，男人在外面也是要面子，你这样把着钱，难怪大吉要生气。你们夫妻俩各退一步，都是一家人，闹成这样多难看。”社区劝解员说话语速很快，“欸，你们俩结婚证赶紧补办一下啊。”

许佳佳不服，最后被人赶了出来。

程大吉一回家，拽着她头发，将她往墙上撞。

她以为她已经不是任人搓扁捏圆的女人了，一直将现状作为一个难关，闯过了就好了，她再痛的时候，想着她和程临书的命运会发生改变，许佳佳就心怀侥幸，从来不哭。

但这一次，她真的哭了，撕心裂肺，伴着额角缓缓落下的血珠，凄厉得吓人。

程大吉怕真把人打坏了，收了手，骂骂咧咧地离开。

许佳佳蜷缩在墙角，小程临书咬着唇，想上前安慰她保护她，但他却无能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