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梢间的气氛尴尬下来,李氏和季知韫脸上的笑意挂不住。
说亲的时候,女子这一方万不可显露出急迫,不然显得生怕自家女儿嫁不出去似的,容易被夫家看轻。
并且论亲疏远近,开国伯叶夫人和长平侯府关系更亲近。
等于说,若是这门亲事成了的话,叶氏就是男方那边的人,哪能当着男方那边的人丢脸呢?
而季知窈轻轻几句话,让她们佯装的气定神闲在叶夫人面前暴露了出来,好生让她们没脸。
到底姜还是老的辣,李氏除了起初的尴尬,很快就神色如常。
她面上挂着热络的笑意,“让叶夫人看下笑话了,我嘴角起了燎泡,倒不是急着等叶夫人的消息。这几日府上事情多,府上老太太身子弱,而二弟房里的周氏成了妾,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积在我一个人身上,难免着急上了火。”
叶氏看上去相信了她的解释似的,顺着她的话,从善如何的回答:“李夫人确实辛苦,不过事情再多,也要注意身子不是?”
李氏笑着点点头,“叶夫人说的是。”
她又看向季知窈,一幅亲密的模样,“你这丫头,就会打趣伯母。”
季知窈笑的明媚,用无辜的语气来正话反说,“伯母和大姐姐这半个月来茶饭不思,身子都瘦了一圈,两次三番的向门房打听有没有看到叶夫人的身影,原来是侄女误会了,伯母心里一点也不着急啊!”
她这一番话的语气很是清和无辜,可偏偏正话反说最为致命。
她这话一出,李氏和季知韫一张脸越发难堪了。
刺了李氏和季知韫几句,季知窈见好就收,小呷着婢女送上来到碧螺春,饶有兴味的看着李氏装模作样的虚伪嘴脸。
明面上看起来,季府大房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,可是前一世突然传出她和裴慎有了肌肤之亲的传言,这背后正是永宁侯和季濯川二人在推波助澜。
为了永宁侯府的利益,为了让季知韫还有府上的几个郎君可以多结识些人脉助力,她的父亲和她的大伯父,毫不犹豫牺牲她的声誉和亲事,让她成了铺桥的踏脚石。
还有后来,季濯川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,永宁侯、李氏、季知韫这些人皆是冷眼旁观,不曾劝阻一句,唯恐季知窈连累她们。
虽然季知窈脾性和善,可她也不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还无动于衷的圣母心肠,前世的时候她没有能力和机会给永宁侯府这些人添堵,这一世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些机会。
能将李氏和季知韫的虚伪嘴脸揭露出来,还能顺带着给她们添堵,何乐而不为呢?
既然李氏嘴硬说自己不着急,那她就不能直截了当的向叶夫人询问长平侯府对这门亲事的意见。
李氏心不在焉的的扯了几句,明明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永宁侯府到底同意这门亲事没有,偏偏面上还要故意表现的一点也在意的样子。
可她到底段位不是那么高明,或者说不管她怎么伪装,心里的万分焦急还是在面上透露了出来,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。
开国伯叶夫人也是个体面人,她心里嘲笑了李氏几句,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。
李氏和叶夫人说着场面话,可惜的是,季知韫到底年轻气盛,她心里火烧火燎的,一刻也平静不下来,她不想听这些废话。
她等了半个月,日日都在盼着叶夫人带来长平侯府的回复。
好不容易叶夫人来了,却迟迟说不到正题上,季知韫一刻也等不及,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门亲事究竟成没有。
等来等去,不见李氏开口询问,也不见叶氏主动提起这件事,季知韫再也等不下去,她心里那股着急的火焰快要窜出来了。
她顾不上讲究侯府嫡长女的矜持自重,急不可待的开口,“叶伯母,您可是带来了什么消息?”
她这话一出,李氏和叶夫人的寒暄静了下来。
季知窈哂笑一下,这俩人可真是亲母女啊!
李氏这人最注重面子,虽然她做过不少丢脸的事情,可她生怕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,再加上她见过不少世面,还是有几分城府和手段的,不管遇到什么局面,都能厚着脸皮神色自然。
但她生出来的女儿,却是故意在和她打擂台。
李氏费劲心思的不想让叶夫人觉得永宁侯府很是在意这门亲事,然而季知韫沉不住气,一下子打了她的脸,让她方才那一番掩饰成了个笑话。
饶是李氏惯会装模作样,这会儿也装不下去,一张老脸生起火辣辣的热意,微瞪了季知韫一眼。
哪有未出阁的女子迫不及待问起亲事的?显得很没有教养和规矩,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嘛!
李氏讪讪笑几下,“年轻姑娘沉不住气,让叶夫人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叶氏面上如常,笑着开口,“我也正准备说起这事呢!”
她接着道:“那日我从永宁侯府出去后,直接去了长平侯府,将李夫人愿意结亲的意思带到了长平侯府。只是……”
叶氏顿了顿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季知韫心里一悸,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,下意识的脱口而出,“只是什么?”
叶氏踌躇了一会儿,这才继续说下去,“长平侯府之所以起了和永宁侯府结亲的心思,是因为长平侯夫人和陆大公子在昭庆长公主寿宴上,见到了季二小姐精湛的双面异色绣。”
“想着既然永宁侯府能出来季二小姐这样的姑娘,那么府上的姑娘各方面应当都不差,操持中馈、管理下人、处理人际关系等等,应会是个合适的当家主母。”
李氏和季知韫一怔,原来长平侯府之所以派人来说亲,竟然是托了季知窈的福。
叶氏琢磨着接着说道:“我将李夫人的消息带去后,长平侯夫人还有陆大公子听说季二小姐暂时没有说亲的打算,很是吃了一惊,我将缘由说了一遍,又告诉他们永宁侯大小姐年龄正是合适,他们没有当即下决定。”
“就这么过了半个月,长平侯府送帖子请我去做客,方才重新提亲了这门亲事。”
她斟酌着开口,“长平侯夫人说,既然季二小姐这般蕙质兰心,想必季大小姐应该更加出类拔萃,愿意和永宁侯府结秦晋之好。这不,我一得到确切消息,就赶快来告诉你们了。”
说完这几大段话,可着实费她的心神,其实这已经是叶氏美化后的说辞了。
长平侯夫人很是欣赏季知窈,不管长相还是品德才能都堪为世家儿媳,长平侯公子亦是如此,他们最想要结亲的对象是季知窈,也不在意季知窈的家世。
可惜,李氏断绝了季知窈说亲的可能性。
既然季知窈嫁不了,这样一来,长平侯府欲与永宁侯府结亲的意图大大消退。
这半个月来,长平侯夫人又相看了好几个人家,但统统不合心意,最后又想起了永宁侯府。
长平侯夫人想着,虽然不能娶季知窈进门,那就将就一些吧。
季知韫和季知窈是姐妹,估摸着应该不比季知窈差多少,又考虑到她是侯府嫡女,这才决定让自己儿子娶季知韫。
长平侯夫人特意交代叶氏,虽然长平侯府愿意娶季知韫,可说来说去,还是季知韫高攀了。
所以说亲的来龙去脉要委婉的告诉永宁侯府,借此敲打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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