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第一个世界（十四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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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怕沈舟等得着急，师母很快就收拾好出门了，走到咖啡厅的时候才一点四十。不过他们也没等多久，对方大概在一点五十的时候就到了。沈舟一直在注意着门口的动静，看到顾燕塘出现，他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，师母这才注意到门口，站起身来招了招手。

顾燕塘被吴国秀软磨硬泡，好不容易答应今天的相亲，只知道对方是S大的老师，年轻有为，她本来就没什么兴趣，就没细问，来了才发现是沈舟，有些尴尬地打招呼：“孙奶奶好，沈老师好。”

两个老人面面相觑，两个孩子这是……认识？

坐下后，顾燕塘向她们解释道：“沈老师以前到我们生产队当过知青，对我照顾颇多。奶奶你还记得吗？沈老师以前教过我读书的，你还送了沈老师一篮子鸡蛋感谢他。”

十几年前的事了，吴国秀本来没什么印象了，现在听孙女提起，才想起这么一回事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原来是小沈啊，怪不得我觉得有点面善，这不是巧了吗？”从前都是小沈小沈地叫，没记住沈舟这个大名，所以老孙跟她提的时候她一点没想起来。

“可不是巧了吗？”师母拍掌笑道：“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段缘分，真是天意啊。”她就说这里面有猫腻，原来还以为是这小子看了人家姑娘的照片，一见钟情了。原来是早就认识了，看他们这样子，恐怕之前也是一直有联系的，恐怕小沈早就喜欢人家姑娘了。不然为什么之前给他介绍那么多，他都不见，这个看了照片就想见了呢？师母觉得自己瞬间真相了。

“既然你们认识，那我们两个老太婆也不多废话了，你们自己聊。”两个老太太功成身退，相携而去，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两个人同时开口，却又默契地一起停了下来，相视而笑。

顾燕塘轻轻搅拌着咖啡，“沈老师，我先说。没想到相亲的对象是你，有点尴尬呢。”说着她低头轻笑一声，“想不到沈老师也需要相亲啊？”

沈舟苦恼地笑，镜片后的目光清润如水，“没办法，年纪大了，周围的人都跟着着急。”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呢？是怎么被逼上梁山的？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顾燕塘捂着唇笑，要不是顾及到这是公众场合，真想放声大笑，“沈老师说得太好了，可不是被逼上梁山了吗？”

因为对面是沈舟，顾燕塘也就没有隐瞒，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，“我是独身主义者，这辈子都没准备结婚。但是我不敢跟我奶奶说，怕她受不住刺激。你知道，在老一辈的想法里，人肯定要结婚，生孩子，人生才算圆满。但是我不愿意那样过，我一个人潇潇洒洒，有钱有事业，为什么要落入婚姻的罗网中去呢？”

“罗网？”沈舟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目光缩着她，“你对婚姻的观感到底是有多差？”

“可不是罗网吗？”顾燕塘有些夸张地感慨，“人啊，一旦结婚，就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，再也挣脱不出来，不就跟陷入猎人陷阱的鸟雀一样？”

沈舟轻笑一声，“你的想法真有意思。”

“沈老师，”顾燕塘微微偏着头，唇角扬起，“你不觉得这个想法惊世骇俗吗？”

“这是你的想法，别人无法置喙。”沈舟端起咖啡轻啄了一口，浓郁的苦味在口中扩散，“而且，西方许多伟大的女性都选择独身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说：“只是，暗中爱慕你的男士如果知道，恐怕要伤心扼腕了。”

“沈老师说笑了，哪有什么暗中爱慕我的男士，我可是异性绝缘体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太优秀了，你周围的男性自认为配不上你，都不敢靠近。”

没有人不喜欢别人恭维自己，顾燕塘也不例外，笑看着面前人温润的笑容，“沈老师真会说话。”

正当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，一声带着轻喘的“姐”在身后响起来，顾燕塘回过头，笑着看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的杨胜利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