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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家圣人与两宫太后俱往宋才人丽玉阁中去了,向皇后派贴身宫女秋桐善后,只见秋桐走到人前,道:
“圣人娘娘说了,清平司乐工和诸伶暂且住在禁内,皇子若生,再跟你们说庆贺事宜,你们且随我来。”
众人不免窃窃私语,小月悄声道:“宋才人未到月份而生,内宫将众人留下,只怕说庆贺事宜是假,盘问才是真。”
“不可妄言。”
陈仪真踱步到张敏舒面前,还未问话,张敏舒伪善一笑:“陈乐师方才可是出尽了风头,今日之后,妹妹必定扬名于汴京教坊,用不着谢我!”
“敏舒姐姐今日厚爱,怎能不谢?”
陈仪真只道:“姐姐受人指使也罢,故意叫我出丑也罢,我都记着了,若有下次,仪真必加倍奉还。”
黄昏之时,宋才人诞下皇子的消息传遍了禁内,赵顼如愿喜得皇子,高兴之余大赏六宫,清平司诸人也得了不少赏赐,秋桐在御湖前找了间闲置的屋子,安排陈仪真、柳雨霖与小月住下,特意道:
“刺史出宫前,专门吩咐过,给陈乐师单找一间屋子,宫里规矩大,提醒娘子一句,谨慎行事,莫要随处走动。”
陈仪真恭谨道:“多谢姐姐叮嘱。”
小月瞧着满目琳琅之物,不由得叹道:“人人都说天家富贵,我今日才算明白!宋才人生了皇子,连我们竟也得了这许多恩赐!”
陈仪真抱膝坐于窗边,道:“官家前两位皇子都早夭,如今皇三子出生,可不得大赏么!”
小月想起宴席之上,赵颢质问向宗良之事,道:“原以为晋卿公子说向刺史是驸马人选,只是玩笑之言,谁想内宫娘娘们竟也是这样想,如此一来,姐儿可怎么办?”
陈仪真思及作《玉楼春》之事,叹了口气道:
“公主身份高贵,又是绝世姿容品性高洁,不知向宗良是怎么想,好端端的公主不近,却奈何来惹我?”
小月见她面上颇为思虑,便笑道:“还好姐儿才学卓著,扬名立命并非难事,管他向刺史还是长公主,姐儿都莫在意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忽有内侍黄门走进屋来,对她们揖道:“哪位是陈乐师?”
天色已然入夜,这人来的稀奇,陈仪真连忙起身:“妾身便是。”
那内侍黄门道:“我们是舒国长公主身边的小黄门,请乐师随小的去长公主明春阁里走一遭。”
陈仪真心下骇然,向宗良虽叮嘱,她此时却无法相拒,只能与小月出了门。如今他们身处后苑之中,远离皇帝和妃嫔宫殿阁楼,小黄门带着她们走到不远之处御池边上,御池一角有个竹筏,只听那小黄门道:
“明春阁就在御池边上,陈乐师,我们走吧。”
小月欲要相跟,那小黄门却道:“这小小竹筏只能容得下两人,这位小娘子在此等着便是。”
小月骤然难安:“这怎么行,要不回去禀告长公主一声,我们明日再前去。”
小黄门眉头紧皱,毫不客气道:“长公主要见你,有你选的份么!”
陈仪真在宴席上见过赵浅予,只觉她并非险恶之人,她素来胆大,只道:“小月,你就在此处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小月无可奈何,眼瞧着二人乘着竹筏离去,二人正划到御池中央,迎面却又碰上一艘小舟,有个头绾双髻的宫人挑灯站在舟上,对陈仪真一旁的小黄门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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