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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您是想戴这根珍珠玉簪,还是这根翡翠簪?”
明月站在谢婉莹身后,边拿簪子在她头上比划,边问。
谢婉莹却没有回答她,只怔怔地望着眼前铜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人十六七岁的模样,明眸皓齿,肤若凝脂,虽然还有些稚气,但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。
即使已经重生回来有几日了,她还是看不太习惯现在的自己。
明月见她不答,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,唤道:“小姐?”
谢婉莹回过神来,拉过明月的手,将她手中拿着的两根簪子都放到妆匣中,自己取出来一根普通的素簪,对着镜子戴在了发髻上。
“小姐您怎么选了这个簪子啊?这簪子上什么花样都没有。不好看呀。”明月看着她的举动,有些惊讶。
见谢婉莹还是没有反应,她又补充道:“小姐,咱们今日可是去见梁公子的呀。”
谢婉莹起身,淡淡道:“那又怎样,我就要这一身打扮去见他,有何不妥吗?”
“没有没有,小姐喜欢,当然是好的。”
明月低下头,跟着谢婉莹出了屋子,心中却越发疑惑。
小姐到底是怎么了?
自从前些日子落水被救上来之后,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。
先是抱着老爷夫人大哭了一场,弄得全家人都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。可查问过才知道,小姐落水只是自己不小心失足了,跟旁人没什么关系。
再就是经常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,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发呆,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琴也不大愿意碰了。
今日更是稀奇了,小姐往日里见梁公子,都要兴奋好几天,早早的就安排好当天要穿什么衣衫,配什么首饰。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肯出门。
可这一次,她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,选的衣裙是最普通的襦裙,穿在她身上一点儿小女儿家的娇俏都没有,倒显得有些老成。
明月只当自家小姐是上次落水之后害怕出门,无心打扮,心中便想着给她挑点好看的首饰来点缀点缀,谁知她竟也不愿。
明月叹了口气,扶着谢婉莹上了马车。
算了,小姐喜欢就好,想必梁公子也不会太在意的。
马车缓缓驶入街道,嘈杂的叫卖声传进车内。
自从那日落水醒来后,谢婉莹再没出过门。她心中怀念着街上从前的日子,到底还是没忍住,掀开帘子往外头瞧。
入眼的是一家包子铺,那家做包子的老夫妻,每天准时准点开店,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,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是他们家的包子。
可惜再过不久,他们两人就要跟着儿子搬到南方去了。
再往前是一间成衣铺,里面卖的成衣不怎么样,布料却都是她喜欢的花样。
只是那家的裁缝手艺不大好,做出来的衣裳不是大了就是小了,总之就是不合身。她每每买了布,还要叫人送到织锦阁去做,实在麻烦的很。
她的目光一路往前,在一间酒楼处停住。
那里……是她和梁旭文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梁旭文生性风雅,喜好吟诗作对,初时,她就是被他这股子文人气息所吸引,到最后越陷越深,无法自拔。
梁旭文也是极喜欢她的,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那样。他们时常一起出来游玩,或是赏花灯,或是游诗会,感情一路升温。
她十八岁时,二人便顺理成章的成了亲。
成亲过后,梁旭文待她极好,从不肯让她操持家务,生怕她受一点累。每日还是像成亲之前那样,带她逛街,带她玩乐。
他说:“我不忍让你被那些家务琐事烦心。”
旁人都羡慕她,道她嫁了位好夫君,她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直到成亲半年后。
那日她早早就醒了,可身侧的位置却是冰凉的,她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,早起去街上为她买吃的。
可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回来。
她急了,她害怕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,派了全家的小厮出门寻他。
可是没有人把他寻回来。
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她亲自南下,梁旭文曾经告诉过她,自己的家乡在那里,她日夜兼程,用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才到了他曾经说过的地方。
可那里是一片荒地。
那时候她才知道,梁旭文骗了她。
他说自己父母早亡,哥哥继承了家业,他自己一个人北上游玩,遇见了她,才想要定居下来。
全部都是假的。
谢婉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,迎接她的却是街坊邻居们看戏的眼神。
或是嘲讽鄙夷,或是幸灾乐祸。
她甚至听到有人在背后骂她灾星,骂她克死了自己的丈夫。
她自己只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,可她的父母却不乐意,想要将她接回府中。
谢婉莹拒绝了他们的提议,执意待在梁府。
她只说自己没有颜面回娘家,却没有告诉他们,自己还存着一个想法。
一个极其天真的想法。
或许,梁旭文只是出门办事,忘记给她留字条,结果被公务缠身,一时半刻回不来呢?或许,梁旭文没有骗她,只是她找错地方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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