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、六十四、白蛇传（8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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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芸仙眯了眯眼睛：“法海大师。”

法海手上的木鱼一顿：“施主是何人？这大雄宝殿，施主还是不要随意进出的比较好。”

法海没有贸然出手，因为他从胡芸仙的身上感受到了妖气和仙气，叫人觉得古怪。

“法海大师，我是来寻你的。”胡芸仙反倒笑了，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了法海的身后，“小青手上的伤口，是你做的吗？”

法海握着木鱼槌的手紧了紧，他睁开了双眼：“……是我。”

“小青性情顽劣，也不懂人间规矩，虽然修炼了五百年，但是她什么都不懂，”胡芸仙慢慢地说道，“不知道小青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师，让大师下了这样的重手？”

“人妖殊途，”法海低声说道，“妖既然在人间，自然是不合规矩的。”

胡芸仙恨不在意形象地翻了个白眼：“大师这么说的话，那我这样的，又要怎么算呢？”

法海一阵语塞，最后重新闭上了双眼，开始敲眼前的木鱼：“……姑娘，还是离去吧。”

“法海！”胡芸仙是真的生气了，“我问你，佛是什么！”

法海一愣：“……既能自觉，复能觉他，觉行圆满，故名为佛。”

“是吗？”胡芸仙加重了声音，“心怀坦荡，众生平等，这是什么？”

法海顿了顿：“这也是佛。”

“佛有万千面相，可你法海，却固守唯一，”胡芸仙嘲笑道，“还是说你根本是因为小青触动了心弦，因为害怕反而出手伤人呢？”

胡芸仙说这话的本意是嘲讽，然而眼前的法海却突然暴怒了起来：“妖怪！在此胡言乱语，蛊惑人心！给我滚出去！”

只见法海袖袍翻飞，一股大力排山倒海一样冲着胡芸仙袭来，胡芸仙不躲不闪，面对法海的力量，胡芸仙只是伸手一抹，那股力量便被胡芸仙卸去，最后化作了一道清风，消弭于无形。

法海站起身来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胡芸仙，他原本以为小青身边的人和小青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功力，如今看来，倒是他托大了。

“法海，一言不合就动手，这也是佛家的真谛吗？”胡芸仙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法海杠一杠，“还是被我说中了，恼羞成怒？”

“佛有怒目金刚，妖物出现在人间，本就是违反规则！”法海手一张，身边的禅杖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。只见法海用禅杖遥遥指着胡芸仙，禅杖上的环碰撞在一起，叮当作响，“我瞧你们未曾伤及人命，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你们，莫要逼我。”

胡芸仙冷笑连连：“好好好，好个法海大师，罢了，道不同不相为谋，我不与你多费口舌，只是法海大师，还请你记住了。”

“小青是我挚友，下次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伤了她，我必然加倍讨还回来。”

说完，胡芸仙便一转身，消失不见了。

而站在那儿的法海，也猛地跪倒在了地上。

他顾不得手中的禅杖，双手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脑袋。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痛苦，喉头也溢出了几分低吼声。

“你这样痛苦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”在法海的识海当中，一个金色的佛形人正在和他说着话，那声音不悲不喜，听起来令人心生向往，“若是能够早日将你的意识归于佛祖，便不用受此折磨了。”

“不，”令人惊讶的是，法海虚弱却坚定地说道，“我效忠于佛，却不是你这等佛。我要寻求的，乃是求苦求难的佛，而不是蔑视众生的佛。”

“我不能让你动小青，”法海喘了口气，“她带我见识了一些东西，我不曾见过的东西。”

识海中的金色佛形嗤笑了一声：“是不能让我动，还是不想让我动？”

“法海，你破戒了，”佛形人淡淡地说道，“正是因为如此，我才会出现在你的识海当中，我是你的佛心，是助你成仙来的，你不应当抵抗我。”

法海没有吱声，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
“这般倔强又能支撑多久？”那人很是胸有成竹，“我等你来求我的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