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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儿他爹,犟驴被人打住院了!”母亲小声对父亲说,但这句话却无比清晰的传进了赵成材的耳朵里。
犟驴并不是一个人名,而是一个绰号,这个人的真名叫吴大柱,是母亲老家吴家庄的人。
这个吴大柱跟赵成材家是远房亲戚,虽然他比赵成材还要大三岁,但细细算下来,他应该喊赵成材一声“二大爷”才对。
在赵成材小的时候,母亲经常趁着暑假期间,带着赵成材回娘家省亲。
所以,记忆中关于童年的美好回忆,自然少不了吴大柱的身影。
乡下虽然没有各种游戏机、各种时髦的玩具,但暑期生活却比城市要丰富的多。
去池塘里摘莲子、爬树上抓知了、钻河里挖泥鳅、在田地里偷花生……
在吴大柱的带领下,赵成材没少干坏事儿,但每次捅出了大篓子,都是吴大柱一个人扛了下来,从不说半句赵成材的坏话。
也正是有了这段丰富而刻骨铭心的记忆,以至于赵成材日后读鲁迅先生的著作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和《社戏》这两篇文章时,感触颇多。尤其是《社戏》里面一有段小伙伴们偷吃罗汉豆的描述,让赵成材每每读起这段,就立马想起了吴大柱领着他烤花生、烤泥鳅的经历。
从某种角度上来说,淳朴憨厚的吴大柱就像一抹颜料,在赵成材原本枯燥乏味的童年生活里,书写了极为绚烂的一笔。
但无奈的是吴大柱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后就不再上学了,跟着他父亲开启了南下打工之旅。前几年赵成材回老家时,还特意去吴大柱家里找他玩儿,但吴大柱的母亲却说,春运火车票难买,春节期间上班还有加班费,所以大柱就留在厂子里打工了,要过完元宵节才能错峰回来。为此赵成材很是遗憾。
今年年三十的时候,一家人一起包饺子时,母亲知道赵成材跟吴大柱关系好,特意跟他提起了吴大柱,说大柱年初娶了一房媳妇儿,就决定不回工厂打工了,用这几年打工攒下的钱在村头开了间杂货铺,因为价格实惠,生意还是很不错的,今年过年回去,应该能跟大柱见上面。
原本赵成材很是期待,想趁着回姥姥家的机会,跟吴大柱好好叙叙旧,哪知还没两天就听到了这个噩耗。
刚才母亲之所以避着赵成材,估计也是知道他跟吴大柱的关系不错,不想让他太早知道,免得伤心。
“被人打住院了?这这这……这大过年的,谁下这么重的手啊!”赵成材的父亲惊呼道。
“哎呀,你小点声,这事儿我还没让成材知道呢。”母亲赶紧说道,“我也是刚才给大柱他娘打电话,才知道这个消息,我寻思着,这么大的事儿,理应去医院里看看的。”
“这个是肯定的,走吧,去街上买点补品。”父亲眉头紧锁,下意识的拿出一支烟,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。
“那成材那边……”母亲犹豫了。
“我去跟他说,这事儿瞒不住,他迟早会知道的。”父亲起身向屋外走去。
在超市里一口气买了千把块钱的各种补品后,一家人开车来到了县城的第一人民医院。来到住院部,赵成材推开病房门,赫然看到吴大柱正鼻青脸肿的躺在病床上,一只腿还高高吊起,上面打着厚厚的石膏。
“大柱!”赵成材放下手里的补品,快步走了过去,一把握住吴大柱那双粗糙的大手。时隔多年未见,他万没想到两个人会在医院里,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。“成材回来了。”吴大柱挤出一个憨厚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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