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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,他看着那些护士们神色匆匆地进进出出,看着不断往手术室里送去的新鲜血液,他甚至……不敢上前去问伯格的情况。
将近凌晨的时候,长蛇军团的军团长巴纳德将军也闻讯赶了过来,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肩膀,安慰道:“你也别太担心,现在医学水平这么发达,伯格不会有事的。”
德鲁沉默片刻,才低声说:“不管这次是儿是女,以后……我都不想再要孩子了。”
巴纳德惊讶地看向德鲁,他从这个侄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坚定的神色,就跟当时说“伯父,我要娶伯格,我喜欢他”时一样的坚定。
在帝国,尤其是贝赫家族这种军部世家,a1pha都要为自己、为家族留下大量的后代,从而从中挑选最合适的继承人。而德鲁却说,他不想再要孩子……
巴纳德皱了皱眉,压低声音道:“你是长蛇军团的接班人,不要意气用事!我们贝赫家哪有只生一个孩子的道理?”
德鲁低声说:“伯父,您不明白……”
——你不明白眼睁睁看着深爱之人受苦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,你不明白失去他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……我不会再让他受这种苦难,我更赌不起那个万一。
德鲁紧紧地攥住拳头,认真而坚定地说:“不要劝我,我已经决定了。等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,他将会是我唯一的孩子。”
巴纳德将军还想说,就在此时,医生突然出来了,跟在身旁的护士手里抱着一个小婴儿,医生摘下口罩,走到德鲁的面前,微微笑了笑说:“放心,父子平安。”
一句话,让德鲁的瞬间从地狱到了天堂。
医生说:“生的是儿子,测过基因是个a1pha,有八斤重,很健康。”
说着就示意护士把孩子抱给他看。德鲁颤抖着双手从护士的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儿,小家伙撇着嘴正在大声嚎哭,哭声非常响亮,看起来很是健康结实。
德鲁颤声问:“伯格呢?”
医生说:“已经送去vip病房了。身体还很虚弱,好在命保住了。”
德鲁点了点头,看了怀里大哭的小家伙一眼,二话不说转身直接冲去了病房去看望伯格。
伯格刚被转移到vip病房,果然如医生所说,非常虚弱,如同生了一场大病,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,身上连着一堆监护仪器,手背上还吊着一瓶营养液。
德鲁走到他床边坐下,颤抖着抓住他的手指,放在自己的唇边反复地吻着,声音哽咽地说:“你没事就好……没事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
温热的液体很快就沾湿了手背。
伯格怔了怔,抬起头来,却发现这个男人居然……哭了。
那一瞬间,伯格的心脏像是被重锤敲过一般猛然一颤——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男人为他流泪,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个a1pha。
手背上的眼泪,灼热的温度似乎能烫伤人心。
直到此刻,伯格才感受到,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深爱着他。
痛苦的生产过程差点要了他的命,可那一刻,伯格居然觉得很是温暖。
在这个男人疯了一般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冲进病房的那一刻,在这个男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流泪的那一刻,在这个男人反反复复说“你没事就好”的那一刻……
心里莫名的,很是温暖。
就好像小时候父母去世,孤苦无依的他一个人住在首都星的别院里,刚刚登基不久的特兰德陛下把他带到王宫说,伯格,别担心,有王兄在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
那时候,伯格以为,帝国王宫会是他一辈子的家,特兰德陛下是他一辈子最亲的家人。
离开王宫跟德鲁结婚的那天,他的心底一片冰凉,因为,从此以后他就要孤单一人了。
可是现在,他突然发现,他似乎找到了另一个让他觉得温暖和安心的所在。
——那就是德鲁。
——那个深爱着他的、居然会在他面前流泪的德鲁。
德鲁的眼泪把伯格的整个手背都沾湿了,他怀里的小家伙倒是哭累了,停下哭声,睁着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脑袋看着两位父亲。
德鲁总算冷静下来,胡乱抹了一把脸,深吸口气,把儿子抱到伯格的面前,低声温柔地说:“伯格,你看,我们的儿子很健康,医生说他有八斤重。眼睛像我,其他都像你……”
伯格看了一眼德鲁怀里的小婴儿,其实这么小的孩子根本看不出五官像谁,不过蓝色的眼睛的确是遗传了父亲德鲁的特点,看上去就像是缩小版的德鲁。
伯格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家伙肉乎乎的脸,小家伙被戳得不高兴了,哇的一声又哭了,伯格微微笑了笑,摸摸儿子的头,轻声说:“你先抱他去婴儿房吧,我太累了,想睡一会儿。”
德鲁赶忙站了起来,转身把儿子抱去婴儿房交给护士,这才返回床边坐下,轻轻握住伯格的手说:“你睡吧,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伯格说:“不用了,你回去睡。”
德鲁却握紧了伯格的手,固执地说:“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对上他坚决的目光,伯格只好无奈地笑了一下,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***
奇怪的是,有这个男人在身边陪着,他这一晚睡得很是安稳。
次日中午醒来时,伯格一低头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手边,德鲁居然趴在床边就那么睡着了,个子很高的男人趴在床边缩成一团的姿势看起来相当难过,伯格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男人的头,这个男人的头发很短并且很硬,就跟他直接而坦率的脾气一样。
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,可心底的感觉却是柔软的。
伯格很耐心地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给理顺,刚整理了一半,德鲁就醒了过来,抬头对上伯格的视线,忍不住笑了笑说:“你醒了?睡得好吗?”
伯格:“……嗯。”
也不知道怎么了,只是这样简单的对视,伯格却觉得特别的安心和平静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刚刚成为父亲的年轻的男人,脸上的笑容英俊而耀眼,他俯下-身来,轻轻吻了吻爱人的额头,低声说:“稍等一会儿,我去把儿子抱来给你看。”
片刻后,德鲁推着婴儿床来到伯格的病房里。
小家伙大清早就醒了,被护士喂了吃的,精神得不行,晃着脑袋左看右看,德鲁把婴儿床推到伯格床边,把伯格扶起来,顺手给他的背后垫了一个靠枕。
伯格把儿子抱起来,握了握儿子的小手,轻声问德鲁:“名字取了吗?”
德鲁说:“父亲和伯父他们昨晚都来过了,长辈们商量了一下,按照贝赫家的传统取了几个名字备选,具体用哪个还没确定,我跟他们说等你醒来再决定。”
德鲁把取好的几个备选名字拿给伯格看,伯格看了一眼,想了想说:“就叫布莱恩吧。”
德鲁立即点头:“好,就叫布莱恩。”
见伯格在逗小孩玩儿,德鲁微笑着说:“我去买午饭给你,想吃什么?”
伯格说:“随便吧。”
德鲁凑过来亲了一下伯格的额头,又捏了捏儿子的脸,这才转身跑去买午饭了。
伯格抬头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高大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儿子亮晶晶的蓝色眼睛,唇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他知道,从此刻开始,有两个人的名字,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们一个叫德鲁,一个叫布莱恩。
他们将是伯格的生命中,最最重要的——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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